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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2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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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版美女與野獸 (政改篇)
警告:以下內容可能令人不安,敬請留意。
當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長輩在討論「88直選」。這後來不了了之。
當我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人人(包括民建聯)都說2007年便會有普選。這後來也不了了之。
講了廿幾年,回歸前十年,回歸後廿二年,講來講去都是得個講字。
延續殖民統治
事實告訴我們,上至北京官大人,中至特區領導和財閥們,下至土共,他們根本不打算開放選舉制度。
他們的盤算很清楚:中共打算繼續把香港當作殖民地,而它繼續做宗主國;特區政府繼續做港督;大財閥打算繼續利用他們在城市規劃、地政、法律、房屋政策的影響力賺錢;政治特權階級打算繼續當高級華人,繼續當立法局非官守議員;土共打算繼續當中共的打手,繼續他們不用思考,只需接受黨的指揮的角色。
這種千秋萬世的統治,對於我們這班殖民地賤民來說,就是連質疑也是大逆不道,提出反對更是不識大體。
「美女與野獸」式的陽具崇拜
中共打手們的論點是--你們愈反抗,中央愈不高興,你們的普選愈遙遠。
這個論點的假設是你們乖乖就範,等大老爺動了慈心,總有一日會給你的。這種「美女與野獸」的思維,真心相信的話,不是患了幼稚病,就是中了宮心計的毒,以為總有一日蕭正楠瓜咗,陳豪登位,就會國泰民安。提出「美女與野獸」的人,擺明是撚化大家,大家唔係信吓話?
幻想中港之間會出現「美女與野獸」的大團圓結局的人,很可能是出於對歷史的無知,或者是出於對強權的陽具崇拜心理,又或者是反抗無效之後出現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H版美女與野獸之戰
其實「美女與野獸」的故事是存在的,不過那是H版的「美女與野獸」,故事中的野獸,通常會扮王子打救美女,等美女願意住進其森林大宅之後,便會露出其猙獰的_____,把美女折磨至死。歷史上出現過的美女包括民主黨派、文化人、學者、小資產階級、農民等。
如果美女反抗,總會有皮條客出現,勸美女不要反抗,等野獸高潮過後,可能會良心發現,給你一個名份(平反),或者到婦科診所保外就醫。結果都是一樣,就是美女身上已經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口(詳見無數民革受害者的傷痕文學作品)。
你可能會說,國內的民運人士和維權人士也是反抗了嗎?他們的下場豈不是一樣?是啊。他們是英雄,他們配得我們的尊敬。而且我們不是在香港,不是在內地。
不使用法器,觸鬚便會...
在香港,我們至少有一兩件法器在手--我們至少有言論自由和其他基本人權保障。在內地,你夠膽公開反對些什麼,就會好像譚作人一樣被屈顛覆國家,在香港,我們至少還可以公開抗爭。當野獸想把其H版觸鬚伸進來的時候,我們還有一點點能力反抗,幸運的話,法器打中觸鬚,野獸便縮回牠的觸鬚,不反抗的話,觸鬚早已進入了我們。
我說得太誇張?大家不妨想想2003年的廿三條立法。那23條觸鬚,幾乎全都....
我們還有個姊妹叫台灣,她的法器比較強,所以野獸連觸鬚也不敢讓她看到。
說了太多H故事,我想說的是,不要幻想H版野獸會動慈心。這場普選大戰,不能坐著等運到。更何況,坐著等的話,我們有可能連任何形式的2017普選承諾也等不到。
五區總辭是個姿態,你連姿態也沒有,你憑什麼跟那些觸鬚談判?你以為中共和特權階級會無端端讓步?你以為那些滑潺潺的觸鬚會鍚住你?
連結:
其實政改乜都唔改也可以
政改方案含淚建議
延伸閱讀:
Joncoal: 公平的選舉?
(說到這個問題,我不能像john兄般文雅。他說出了我的全文的中心思想--”「民主原則」的其中一個假設:對人的不信任,尤其是對擁有權力和利益者的不信任。”)
聲明:
有關上述H漫的內容,小弟只是憑少年時在表哥家中看到的一本漫畫的情節寫出的。我本身是不喜歡看H漫的。
Saturday, 21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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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路,夢的入口有點窄
昨天跟學生聊天,講起我的出生年份,竟然有人說「我阿媽同你差唔多」。
每年這個日子,不免為自己結算一下過往n年的事情和得失。
其實所謂的得失,只是想一想自己選擇走的路走得如何。
關於工作
我想走的路很簡單,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有意義的事,生活過得可以就快樂了。我不是追求飛黃騰達或者發達的人,我只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在最關鍵的時候,目睹生老病死,讓我明白我不想營營役役一生,當然,現實的問題還是要想,所以我選擇了一份我喜歡的,而且能給予我合理生活素質的工作。有人會怕錢不夠多,有人會怕寂寞,有人會怕沒有權力,我最怕的不是這些,而是沒有人能分享我的想法。
能夠有效而有趣地上一課,感覺是無比的愉快。有時候,上課時跟學生進行一個學習活動,例如討論、辯論、角色扮演等,學生之間有火花有啟發,我會覺得心滿意足。有時候,很投入地演繹一個概念,與學生有互動,腎上腺素狂飆,七情上面,那感覺是痛快無比的。
就是這樣,我選擇了這份工作,工作之餘,我還不斷的寫字。
關於寫blog
我很喜歡寫字。小六的時候代表學校參加青少年學藝比賽的寫作比賽,得過全港冠軍。那時的題目是「一件難忘的事」,小時候的我,根本沒有什麼難忘的事能夠登大雅之堂,於是憑空杜撰了一個故事出來,那個虛構故事竟得了全港第一,那時我簡直覺得自己以謊言換取了獎項,內疚了好幾年。
2003年開始寫blog,為的只是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如果文字有機會在虛擬世界以外刊登,心裡就是歡喜,參加過一屆文學節的短文比賽,竟得了個優異獎,歡喜得不得了(那次的冠軍是鄧小樺)。後來,有幸在報刊寫字,每次文章出街,也會像小孩子等候功課貼堂般快樂。
關於價值觀
我是個自由主義者,這一點大楣是從小時候跟高壓統治的老豆對抗多年、到後來見證六四,還有在全港最自由自主的其中一所男校訓練培養的吧。我討厭假國家之名對個人自由和安全的剝削,我也討厭假宗教或者道德之名對別人沒有傷害別人的思想行為進行公權力的壓制。我渴望社會能夠有一個公平的政治參與制度,所以關於政改,看著中共、土共、民建聯、工商界、大財閥為著維護他們的政治特權而千般藉口阻撓普選,心裡的忿怒,不是粗口可以形容。
我是個基督徒,如果把基督徒以政治和社會議題的取向細分的話,我大概是自由派/左翼基督徒,所以有些教會我肯定是不能參加的。我是個作了很多壞見證的信徒,曾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把生活中的一些環節與聖經的教導劃分開來,告訴自己說這方面隻眼開隻眼閉算吧,就是如此,多年來一直在一些環節上失見證。
這些日子,我把爸媽都帶到教會,我們一起參與教會的活動,在原來的家庭關係之上多了一個信仰的關係,讓我們之間少了害羞,很多心底裡的說話更坦然說出口,這一點是感恩的。
關於將來
過去我是個任性的人,很多時候,我的任性令自己愜意,卻令別人不愜意。我不諱言我是個far from完美的人。有一次我跟T兄說,我不是一張白紙,T兄回應說「你是學生做手工製作的那種再造紙」,我猜他的意思是說,我的過去有很多污點。
我的將來是什麼?我想,我的將來是好好的工作,好好的生活,好好的愛護身邊的人,我想就是這樣吧。
從事這工作六年,算是知道自己的位置,做了30+n年人,經過無數的trial and error,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到了某一刻,我知道我應該安身立命了。
寫到這裡,除了這首歌,我想不到其他:
Thursday, 19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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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政改乜都唔改也可以
又是政改。好悶。
究竟我們還要攪多久,才會有一個真正的選舉?
究竟我們還要被耍多久?
好了,中共說2017可以有普選。
可不可以給我們一個明確的保證?
可不可以不要想像可以胡混過關?
你或者中共一句「2017會有普選」,那麼我2012年什麼也不改也可以。
香港人等的,就是一個希望。這個希望不能建築在幻想之上。為政者,最重要是得到人民的信任,這個信任很容易,就是官爺你誓神擘願說會有,我們便信。他日沒有,我可以____你(不同市民可以填上不同的動詞)。
下面這班人說有,當時我們以為會有,因為他們是中共的瓜牙。點知,原來他們是流的。

如無意外,2017,什麼也沒有,如果那時候中共可以一黨專政的話。
我們該盼望什麼?
一定有人說,普選不會帶來改變。大家看看,現在的官商「合作」,把香港變成什麼樣子,香港慢慢變成大商場、屋邨領匯商場擺明為連鎖集團而設、小商戶走投無路、地區特色話消滅就消滅、高鐵貴到無倫、屏風樓愈來愈離譜、名校直資化(即是變相私有化)、地政規劃政策「充分」照顧幾個大地產商的利益。我也不相信普選會令這些東西一次過改變過來,但至少不會好像現在一般,立法會裡面有很多人擺明車馬是維護既得利益集團。
沒有普選,我們可以制衡這個球證和球例都是他們自己人的魔鬼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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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場加映:
回應bigarnex的第四代的逃兵
所謂的第四代論述,本身不是一個嚴謹的學說。至於把事情都用世代論述來分析,某程度上是一種論述的寫作手法多於真正的宣言。這個地方,人人都鬱悶,所謂的第四代,用舊的語言說,即是新生代。這班人的確有人肯跑出來發起行動爭取他們心目中的公義,以前這班人是大學生,現在多了畢業生,某程度上是經濟發展遲緩的結果。
所謂的第四代,跟所謂的中產/基層相似的是,他們找到了一個身分認同,而且會找為屬於自己的代言人,爭取他們想要的東西,就好像中產會豪不害羞地要求一些東西一樣。所謂的第四代自述,我覺得不是自怨自艾,反而是一種號召相似想法的人爭取更大話語權的手段。
至於政黨內部常常說的「讓第二梯隊上」的問題,某程度上也在所謂的世代論述遙遙呼應。
關於把四代香港人放在通識教學,其實只是其中一個切入點,關於世代、階級、社會流動的問題,還是要用更有學術權威的理論入手。
關於你說的適應,我和很多人一樣,還是很努力找尋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包括努力做自己想做的工作和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過,有話要說的感覺一直都很強烈。
Wednesday, 18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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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需要三格」的廣告效果
最初看到這個「呢一刻,佢需要三格」廣告的電視版和海報,即時的印象是「呢一刻,佢需要食藥」。那位尖叫的女士,好像發了癲一樣,而那位拿著電話聲都冇的男士,一眾巴打應該是在暗地裡同情他,也鉤起不少恐怖回憶。
相信大部份男性也會見識過不同程度的類似畫面--女性無厘頭地情緒失控,小則黑面,中則一哭二鬧,大則歇思底理完全失控。面對這些狀況,男士們只有無奈地嘗試緩和情況,有時這些無厘頭的狀況惹起男士的火,結果就是一場兩敗俱傷的血戰,不過最後還是要男士收科。
研究說朱古力中的可可鹼有反鎮靜作用,有提升精神,增強興奮等功效,另外,朱古力中含有苯乙胺(phenylethylamine),能夠使人有戀愛的感覺。對於生理週期陷入抑鬱的女士有一定的幫助。這個廣告中的「三格」,好像服藥一樣,應該也是出於女性吃朱古力改善情緒狀態的習慣。
把一種正正常常的零食當作精神科藥物般推廣,第一眼看到的時候覺得很荒謬,不過後來想了想,它大概會令不少男士女士會心微笑。對於男士來說,如果可以餵藥令情緒失控的女士安靜下來,相信多多錢也肯付。對於女士來說,吃朱古力令自己心情好一點,已是一種文化,這個吃三格的玩笑她們也許也有共嗚吧。
廣告的目標無非是要消費者記得,這個品牌的朱古力應該算是成功了。
連結:
利益申報:完全沒有任何關係和利益
Monday, 16 November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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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知道教訓第四代
最近有兩件事我覺得很不靠譜:第一件事是最近的禁毒廣告,用了許冠傑那首「天造之材...」來勤勉青少年不要吸毒。當我聽到的時候,我覺得很不對勁,連我這個見過電車拖卡的老餅也覺得很out。那首歌的原來的歌名,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卒之要google才找得到。我生於七十年代也覺得out爆,試問現在的青少年看那廣告會不會有共嗚?
另一件不靠譜的事,是那本我小時候很喜歡看的基督教青少年雜誌的機構負責人,在報紙撰文「教導」參與倒曾示威的青少年要如何反求諸己,要如何反省反對政府是不對的。那篇文章流露的,無不是大家長教訓小朋友的口氣。我想,那篇文除了為討論區和Facebook群組加添了火藥之外,大概沒有什麼意義。
這兩件感覺不靠譜的事,一直在我腦裡翻來覆去,看了沈旭暉的文章,大有「叮一聲」的感覺(詳見下面的延伸閱讀)。
Tommy兄常常提及《一事無成》這首歌,不知道年輕一代會不會覺得已經out了,不過我也認同這首歌用來描述第四代香港人的無奈,是個不錯的選擇。
《四代香港人》這本只得68頁、只有褲袋大小的「書仔」,自從2007年出版至今,一直不停被不同的專欄作家、文化人、學者、bloggers、討論區用戶,甚至通識教科書引用。呂大樂教授這本無心插柳(根據呂在座談會的說法)的小冊子,裡面的世代論述實在太「好用」(用來解釋他們面對的困局很容易)、太「中」(即是感同身受),於是成了香港二十頭至三十頭青年(書中提及的「第四代」)的革命宣言的理論根據。
所謂「第四代香港人」,是指1975年後出世至今的一代(我剛剛好是第四代...)。他們中學或大專畢業出身的時候,已經是九七回歸之後,他們飽受經濟轉型、外判、合約、失業的折騰,還要被已上位的一代指責為缺乏競爭力,他們的能力其實不比早幾年出身,坐最後一班經濟列車的人差,甚至比大他們十多二十年,已經上位的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與前兩代的分別不在於學歷和能力,而是遲了出生。
這一代人跟上兩代人另一個最大分別,是這一代人是互聯網的第一代,即是由九十年代互聯網開始普及便開始上網學習、娛樂、社交的一代,他們的文化、價值觀、政治觀,跟上一代由學校教出來的教條主義截然不同,互聯網教曉了他們包容多元(從接觸全世界不同的文化和意識形態而來)、爭取話語權(不單是言論自由)、批判思維(在討論區和blog每天的辨論),這些東西令他們比上兩代人的思維更接近自由主義,這個擁抱自由主義的一代,面對上兩代家長式的訓令和指責的時候,反抗起來令上兩代人難以想像。例子包括:青少年自發示威反對警務署長鄧竟成、死守皇后碼頭、抗議「右翼」宗教團體、夾錢登報支持普選、以游擊方式抗議特首、反對自願驗毒計劃等。另外,大量諷刺政府的文章、圖片和youtube短片滿天飛,都是上兩代不能理解的事情。
這種新的反抗模式,其實不是香港獨有,觀乎全球吃互聯網奶水成長的一代,都沿著同一路線以軟實力對抗坐擁硬實力的權貴,最就近的例子是內地網民反對綠壩,今政府罕有地收回已通令全國的計劃。
如果問第四代人想要什麼,我想他們還有一小個虛幻的夢想--能夠從新的、更公平的選舉制度爭取更大的話語權,更多的政治空間。如果連這個微弱的夢想也給打破了,由絕望而來的反彈和忿怒,肯定不會有利維持第二代人心目中的和諧穩定。在這個星期公佈的政改方案,如無意外會狠狠地打破這個夢想。在他們眼中,所謂的民主派其實就是第二和第三代,他們坐享權力,根本沒有心去為普選爭取翻盤。
第四代的抗爭,只是開始。他日如果特區政府要秋後算帳,也許應該把《四代香港人》列為頭號禁書(其他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左翼、反全球化的書籍未必要禁,因為沒太多人看得明)。
[順帶一提,第二學期通識科會有關於《四代香港人》的課題探究,同學們可到圖書館先借來看。很細本的,我保證不消一會兒便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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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part 1):
(轉貼) 沈旭暉﹕What went wrong? Do you hear me?【明報16/11/09】特區政府連串疑似醜聞成為話題,真是管治失效的老生常談嗎﹖要回答這問題,我們應先了解醜聞政治的理論規範。這可以由一宗國際案例談起﹕
重構法國的中非人肉鑽石醜聞
1979年,法國媒體披露總統德斯坦早年擔任財政部長時,曾接受中非暴君博卡薩送贈兩枚鑽石,沒有申報利益﹔到了他任總統時力挺博卡薩,被視為利益輸送。當時博卡薩形象之差,冠絕全球﹕傳說他嗜吃人肉,會命廚子把政敵煎成烙餅,曾親自屠殺兒童犯,又自行稱帝,加冕護衛隊正是德斯坦派遣的法軍。 1981年法國大選,德斯坦敗予左翼挑戰者密特朗,醜聞是關鍵之一。
但深入觀察,這和燈膽醜聞一樣充滿懸念。法國政壇並不特別清廉,剛去世的加蓬總統邦戈在法有大量資產,美英即明言他是巴黎庇祐的貪污犯。就是博卡薩,密特朗也容許他以退休軍官身分在法定居,德斯坦的政敵更與他結盟,好讓前總統繼續出醜。德斯坦以「鑽石只是政府間的碎鑽紀念品、已將之變賣捐出」開脫也四平八穩,同樣收取博卡薩鑽石的基辛格就安然無恙。然則醜聞何以炒熱﹖
權力、聲譽、信任鐵三角
就此我們應參考英國社會學者湯普森(John Thompson)著的《政治醜聞﹕媒體時代的權力與能見度》。作者通過英美案例提出「社會醜聞論」,以權力、(制度或個人)聲譽、群眾信任這鐵三角互動為主導醜聞的公式。媒體雖然通過醜聞傷害政府或政客聲譽,影響後者權力、提升自身話語權,但也受「信任」這元素規範﹔信任對象可以是正式或非正式制度。例如美國人多認定前副總統切尼的公司在伊拉克戰爭獲暴利,但相信利益整合潛規則,不作深究﹔尼克遜破壞憲法對行政權力的規範,民眾卻集體反彈。當台灣民眾不信任制度,行政院長與黑幫頭子共遊就不受安全閥保護﹔如南方朔言,美國人卻不會深究甘迺迪的黑幫聯繫。
法國政客搭上非洲暴君原是受信任的,前提是對巴黎有利。德斯坦出事,因為規範被打破﹕博卡薩一度倒向當時的公敵利比亞,後雖反悔,警號已生﹔德斯坦就兒童屠殺干涉不果,大失面子﹔他最終推翻博卡薩,擁戴復位的達科不久又倒台,外交顯得有心無力。其時法國經濟低迷,群眾對花費不菲的法非關係反彈,歐洲整合呼聲湧現,醜聞反映的正是範式轉移。德斯坦下台後沒有糾纏於醜聞,不再碰非洲,改以先驅身分鼓吹歐洲融合,贏回一些尊重。
香港制度聲譽深獲第二代信任
將社會醜聞論應用到香港,對近期醜聞的主流解釋似乎都難以自圓其說。假如困局主因是金融海嘯,而海嘯主要衝擊中產,為何積極回應的是青年﹖假如這是政改危機,如何解釋港人對北京持續增加信任﹖假如媒體有力單獨製造議題,何以無人理會甘乃威事件﹖正如法國人在國家利益無損下默許領袖搭上暴君,香港制度依然獲第二代港人信任﹕無論立場如何,他們信任經濟制度健康、社會階梯公平、公共道德合理,對醜聞反應有限。早前某老牌青年機構負責人發表一篇由上而下的訓誨,堪為樣板。
但通過將青年常駐的網絡信息解碼,卻能發現制度聲譽正失去第四代信任。筆者曾以Christopher Hughes的論述研究框架,解構不同群體為愛國論述賦予的內涵﹔以此論剖析第四代對醜聞的回應,多是對現制度不信任的借題發揮,是為「權力——聲譽—— 信任」三角關係的警號。這些結構包括經濟社會,更包括文化倫理,放在第二代(精英)是好的,對今日的他們也是好的,對第四代卻不好。這就是跨世代制度失衡。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論在知識界影響甚廣,上一代卻難得共鳴。他說「作者已死」,筆者唯有嘗試深化世代論的6個結構困局如下﹕
世代論衍生的六大結構困局
1. 1970年代末開始,香港教育成了世上最社會主義的制度之一,經濟卻還是最資本主義的經濟,不同於上一代的教育是稀有品、社會是高淘汰制的一條龍。受教育人口大幅增加,金字塔階梯被打破,社會沒有相應流動,這不是「升呢」,而是明升暗降。大學畢業生只能找從前中學生的工作,卻有了國際大學生的期望﹔以往中學畢業不一定置業,如今很難說服大學生不以此為目標。政府不解決期望落差,卻拆眦過來人的階梯,再以副學士、私立大學等延緩泡沫爆破,結果第四代集體代入左翼理論,失去對教育制度的信任。
2. 新自由主義革命出現於1980年代,自此終生合約變成短期合約,固定職位變成臨時工,這是全球趨勢。問題是97前的移民潮令社會出現斷層,兩種制度並存的時間大幅延長。因移民潮上位的,屬於合約革命前最後一代。假如沒有移民潮,最後受益人已退休,不同世代可共同打拼。但現在上層正當盛年,缺乏保障的命運由第四代開始。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早出道5年的有保障,自己卻不能規劃,失去人生的可測性,以及對社會制度的信任。
3. 先代人早年生活比當下青年艱辛,但當時存在無窮可能性,可創富、可革命,從商從政門檻甚低,制定規則可望可即。現在一切行頭規範極多,充滿上代人設定的規則與保護機制,失去第四代創業者的信任。尚有破立精神的人懂得機會在規範未完備的北方。
4. 從前香港社會尊重高知識、高道德,這其實和社會階梯相輔相成。但從前來港的是精英,近年精英紛紛離港,新移民(10年將達50萬)大多是低技術階層。倫敦、紐約持續有優質人口流入,香港人口質素整體則成負增長,無論在家庭、學校,新一代都缺乏外圍環境的發憤目標。但第二代無意改變道德觀,反而滋生了明光社。當周秀娜一類受制於英語的新移民以另類方式打拼而受道德規範,舊價值被看成為上一代服務。
5. 香港已湧現大量高質素退休人士,他們足以工作至80歲,卻被迫於60歲退休。主導社會價值觀、解決青年問題,成為他們發揮餘力的中介。以禁毒為例,政府能打動的不是只聽過《一事無成》的青年,而是「天造之才皆有其用」歌詞中成長的家長。假如社會暗中以青年問題解決老人問題,第二代關愛倫理會失去第四代信任。
6. 青年問題不應單歸咎政府,在西方,這屬民間第三部門責任。激進青年哪裏都存在,青年組織不應是和諧工具,而應疏導宣泄,否則政府何不乾脆兼營﹖但香港主流青年組織過分倚賴政府,領袖視組織為鞏固地位的基石。西方青年組織不怕離經叛道的引領思考,「為什麼克林頓、布殊、奧巴馬吸食大麻不上癮兼當總統﹖」但香港青年組織會組織青年喊口號,帶領憶苦思甜,導致整個第三部門失去第四代信任。
這六大困局,遠比上代思維設定的六大產業深入青年民心。政府不可能解決結構問題,但有力拆牆鬆綁,讓第四代在規範以外建構新一套。假如論述和制度被上一代繼續壟斷,第四代除了被迫借用民主vs.建制的套話借題發揮,還可怎樣﹖德斯坦從醜聞轉型,港英從六七暴動建構香港節,值得特首參考。深究醜聞則不必,一來清者自清,二來濁者自濁,三來清濁無常,其實亦irrelevant。
世代失衡如一斷章,「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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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part 2):
Johncoal: 下世代的時代精神
Tommyjonk: 四代同堂系列1: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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