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June 4, 2004

  • 為什麼悼念六四

    六四對於香港人來說,就好像納粹屠殺之於猶太人,是一個不能辯論,一辯論便吵架的題目。沒有人會(敢)說猶太人巧取豪奪,所以被屠殺有其客觀原因云云。在香港,無論是在電台或飯局,一辯論是否應該悼念六四便會吵架,因為傷口實在太深了。

    不少人說現在的中國不是發展得很好嗎,所以不應太執著於死了多少人;也有人說學生也有責任。我堅信國家發展可不是用達姆彈打爆大學生的內臟來換取的,而學生的責任就是選擇了(也有說被利用)當烈士。

    我只問一個問題:「國家可以隨便殺人的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麼我到死那天也要追究責任,我也會跟每一個學生這樣說。

  • 六四應該如何悼念

    自96年開始參加六四燭光晚會,今晚是最多人的一晚,但也是辦得最差的一晚。

    大家來悼念,不應要求太多,但至少不要令到場的大眾R頭。個多小時的晚會,用了超過三分之一來做一個令大家R頭的話劇,小眾得很,加上影音設備的局限,人們的情緒由肅穆到平靜,再由平靜到不耐煩。眼見人們魚貫離場,心痛。

    支記(支聯會)可能一心想打破以往的框框,可惜好像愈來愈不懂得營造氣氛和鼓舞群眾,也愈來愈找不到可以帶足全場的人。多懷念上年毓民破例上台演講那幾分鐘。

    下年我也會來,但希望會有多些大家懂得欣賞的東西吧。

  • 無論支持不支持追究六四責任,我打從心底裡懇求你花少許看看下面的文章節錄和全文(連結)。


    誰,不是「天安門母親」?


    ──獻給丁子霖


     龍應台


      〔節錄〕


      十五年之後,在香港一個高貴的晚宴上,我遇見了這麼一個姿態優雅的上海女性,從美國留學歸來,在香港公司任經理,用英語說,「六四?不過是中國進步過程裡打了一個飽嗝罷了!」


      中國的「進步」,在她身上那麼清楚地呈現:經濟的起飛已經培養出一整代欣然自得於個人成就而對「六四」一無所知的人。或者並非一無所知,但在物質追逐的遊戲中早已接受了一種邏輯,就是說,沒有鎮壓,就沒有今天的進步,鎮壓是進步的必然條件。對更年輕的一代而言,「六四」屠殺則根本不存在。歷史的殺人滅跡,由國家執行起來特別專業、特別有效。


      ......


      今天,二零零四年六月四日,晚上八點,我會去維多利亞花園點亮一盞蠟燭,追思「六四」的亡魂,帶著我十五歲的孩子。在我胎中時,他曾經陪我走過三個廣場,看人們用肺腑的力量在呼喊,不同的語言──德語、俄語、漢語,卻發出一樣的聲音:「民主自由!」而如果孩子說,「母親,我有自由啊,『六四』和我沒什麼關係」,我想我會這樣告訴他:


      孩子,你是否想過,你今天有自由和幸福,是因為在你之前,有人抗議過、奮鬥過、爭取過、犧牲過。如果你覺得別人的不幸與你無關,那麼有一天不幸發生在你身上時,也沒有人會在意。我相信,唯一安全的社會,是一個人人都願意承擔的社會,否則,我們都會在危險中恐懼中苟活。


      對於那些死難的人,我們已經慚愧地苟活;對於那些在各個角落裡用各自的方法在抵抗權力粗暴、創造心靈自由的人,孩子,我更覺得徹底地謙卑。


      為了你,孩子,不會有一天上了街就被逮捕或失蹤,我不得不盡一切的努力,防止國家變成殺人機器,不管我們在哪一個國家。


      在這個意義上,告訴我,誰,不是「天安門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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